钱塘江观潮
曹衍慈
钱塘岸遥望,
一片雾苍茫。
游客何处去?
至此思故乡。
此番出游,本非本意,然世事纷扰,心绪难平,便借山水暂遣郁怀。谁知一路行来,舟车饮食,随手抛掷,竟将一年辛劳所积,挥霍于数日之间,恍若流水一去不返。回首离乡之日,屈指算来,已逾千日有余,岁月如梭,竟不知春秋几度。其间因公事屡次路过故镇,镇口老槐犹在,巷陌依旧,然我每每止步于七八里外,终未敢推门而入。非不愿也,实不能也——家中老屋之内,有残疾在身之亲人,起居需人扶持;更有老母,病骨支离,药石不断,常年卧榻。然田地荒废不得,生计逼迫无门,为一家糊口,我又不得不负耒远行,忍泪辞家,辗转于异乡陌土。每每夜深人静,念及白发慈亲倚门而望,残躯手足独对空灶,心中如锥刺,喉间似梗咽,不觉潸然泪下,衣衫尽湿。我本庸人,无力兼济,亦难两全,唯将满腔愧恨、万千愁绪,尽付此荒江野岸、雾霭苍茫之中。观潮之人喧哗笑闹,谁解我独立堤畔,望水东流,所思者非潮,乃是故乡灶头一缕炊烟、母亲窗前那盏孤灯。心潮汹涌,更胜钱塘怒浪,遂题此诗,聊记哀衷,不敢言诗,只当泣血之痕耳。时维一九九四年四月,暮春残日,客途独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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